第48章

作者:西西特 | 发布时间:2019-05-12 05:02 |字数:4901

    门一开, 倪清就收到了儿子的眼神提醒,不光如此, 还在她门槛都没跨的时候凑上来, 跟她说悄悄话。

    “妈,他就是我班长, 江暮行。”

    倪清在儿子的示意下看了眼立在鞋柜边的少年, 很高很挺拔,衣着干净整洁, 长得一表人才, 气质内敛成熟,第一印象满分。

    江暮行礼貌喊道:“阿姨。”

    倪清微微笑着应声:“我听好好经常提起你。”

    宴好脸一热, 忍不住嘀咕:“我哪有。”

    “一口一个班长,还没有?下回妈给你把次数记上。”倪清跨过门槛,揶揄完儿子,很随和地对少年说, “住在这里还习惯吗?”

    江暮行启唇:“挺好。”

    宴好偷撇江暮行,想知道他只是客气,还是真的觉得好,甚至喜欢这里。

    江暮行微偏头看过来, 宴好立即垂下眼睛。

    倪清并没有捕捉到这一幕, 否则她一定会嗅出一点青涩单纯的暗恋味道,她把皮箱放玄关:“那就好, 我跟好好他爸还担心你们处不来。”

    “毕竟补课的老师跟学生住在一起, 少不了要督促, 那就会产生一些正常合理的小摩擦。”

    宴好想也不想道:“我们还是同学,朋友。”

    末了他又掷地有声地补一句:“我跟他没有摩擦!”

    只是开个玩笑的倪清:“……”

    表面淡定,内心截然相反的江暮行:“……”

    宴好掉头就走。

    倪清眼里浮现几分怪异,儿子看起来很紧张啊。

    只是……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倪清的视线从立在原地,微低着头,不露声色的少年身上扫过。

    .

    宴好只是上了个厕所出来,他妈已经跟江暮行聊上了,小江叫得很顺口。

    江暮行没露出一点不耐烦,有问必答。

    宴好满眼的仰慕,他妈在商圈打拼多年,身为一个大企业的管理者,举手投足间自带气场,江暮行却不见半分局促,很沉着。

    那会扔卷子的画面,想必是脑抽,不是紧张。

    宴好欲要缩到墙边偷听,就察觉到了江暮行的目光,计划失败,他只好丧气地坐过去。

    “妈,你不是说近期回国吗?怎么今天就飞回来了?”

    倪清喝口水:“行程上临时有变动。”

    宴好剥苹果糖吃:“说好的提前讲一声,你也没有。”

    倪清咳一声:“这不还是想给你个惊喜。”

    宴好:“……”

    倪清拍拍儿子的手臂,“好好,我听小江说第一轮复习已经开始了,会不会太累?”

    宴好舌尖裹着糖,谎话张口就来:“不会啊。”

    说着就偷偷用鞋子轻碰江暮行,让他给自己加点可信度。

    江暮行闭口不言。

    宴好有点生气,糖果被他咬得嘎嘣响,他很快吃完了,又拿了一颗剥开。

    “多大了,还这么爱吃糖。”

    倪清嘴上责怪,表情却是纵容,她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好好,你接着让小江辅导你做功课,妈妈去房里躺会。”

    宴好“噢”了声,等他妈一进房间就对江暮行说道:“班长,你跟我妈都说什么了?”

    江暮行闻到他气息里的苹果甜香,喉结上下滚动:“说你的学习。”

    宴好嘟囔:“这有什么好说的。”

    “讨论了怎么最有效地提高你的成绩,关于我的辅导规划。”江暮行说,“另外就是,如何缓解你的压力。”

    宴好吸溜着糖果,他应该不会有……刷题刷到情绪崩溃的一天吧?

    江暮行看着宴好:“你妈妈很关心你。”

    宴好正想说话,忽然记起江暮行的妈妈在疗养院,嘴里的糖都变得不怎么甜了。

    江暮行淡声道:“去做卷子吧。”

    宴好回神:“不再说会?”

    江暮行不废话,直接指着挂钟给他看。

    宴好:“……”

    .

    倪清没躺一会就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礼品袋:“小江,阿姨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给你买了这个。”

    宴好瞧瞧,是帆船,跟他书桌上的是同一个大师的作品,限量款,每艘都有身份证号跟编码,他小声告诉江暮行。

    “这是帆船,乘风破浪,扬帆起航。”

    江暮行闻言,接过礼品袋的动作微滞,垂眸道:“谢谢阿姨。”

    不知怎的,宴好就是觉得江暮行很喜欢这个礼物,他开心起来:“妈,我的呢?”

    倪清拢着波浪卷发,神态很优雅:“在房间里,你自己去拿。”

    宴好问道:“是什么?”

    倪清去拿沙发上的小皮包:“补脑的,长身高的,养肝的。”

    宴好:“……”

    下一刻他猛地转头,发现江暮行的唇角是平着的,侧脸很立体很帅,也很寡淡。

    宴好怀疑江暮行刚才笑了,可是他没有证据。

    .

    倪清拎着皮包往门口走。

    宴好一愣:“妈,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老朋友的局。”倪清换回高跟鞋,“你跟小江早点睡。”

    宴好丟了枣进嘴里:“你回国还是工作,没我。”

    倪清正在拿鞋柜上的钥匙,听到这句就走到儿子面前,抱住他,在他额头亲一下:“宝贝,你撒娇妈很高兴,明天妈去接你放学,乖啊。”

    江暮行就在旁边,宴好有些不好意思,怕他以为自己还是个小孩。

    “你带着秘书,”宴好从妈妈的怀抱里出来,“别喝太多酒。”

    倪清觉得儿子是真长大了,啰嗦起来跟他爸一个样。

    “带着呢,放心,妈就去露个面,晚点跟你桂姨聚一聚。”

    宴好吐掉枣核,想起来什么:“妈,你给爸打电话报平安了吗?”

    “下飞机就打了。”

    倪清的尾音跟关门声交叠在了一起。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忙得很。

    宴好去冰箱拿了两罐莲藕汁,给江暮行一罐:“班长,帆船要我帮你拼起来吗?”

    江暮行屈指扣住莲藕汁的拉环,往上一勾,声音夹在“哧”一声响里:“不用。”

    宴好话到嘴边,就见江暮行将打开的那罐莲藕汁递给了自己。

    很自然,也很随意。

    宴好却激动到用两手接,几乎是把莲藕汁捧在了怀里,傻傻地抱着,不知道喝。

    江暮行抬手挡住眉眼,很无奈的模样:“宴好。”

    宴好呆滞:“嗯?”

    江暮行沉声道:“你要用体温捂热?”

    宴好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不是,我……那个……我是……”

    他结巴着,灵光一闪:“我在想事情,就给忘了。”

    可算是找到了借口,宴好松口气。

    江暮行的面部轻微一抽,他开着另一罐莲藕汁,似是随口一问:“你爸妈都在国外?”

    “嗯哪,几年前过去的,为的是拓展那边的市场。”

    宴好喝两口莲藕汁,冰凉跟清甜交缠着冲进他的喉管,刺激得他打了个抖。

    “他们两个人不在一个城市,各有各的公司要管,平时也不常见,我就更不用说了。”

    江暮行沉默不语。

    宴好抿了抿嘴,他家在盛湖区,房子几十万一平,建的跟宫殿一样,但是没人住。

    寒暑假逢年过节他都是飞国外去找爸妈,家里一直空着。

    这套公寓成他家了,但是他只能住一个高中,明年高考结束就要搬走。

    之后会有个四年的家。

    这些话宴好很想跟江暮行说,想要他揉揉自己的头发,也希望有一天能在他面前剖开内心,做最真实的那个宴好。

    .

    零点左右,宴好听完当天的听力部分,拽了耳机关掉MP4,准备睡觉。

    半个多小时后,他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失眠了,睡不着。

    不是压力大,是青春的躁动,说直白点,就是想江暮行。

    宴好够到MP4听歌,听着听着就躺不住了,他爬起来,打着赤脚出去,鬼鬼祟祟摸黑进了江暮行的房间。

    月光十分迷朦。

    宴好借着那点光亮,看见床头柜上摆着帆船,神情一怔。

    江暮行睡前拼起来了啊。

    宴好走近点,弯腰检查帆船,江暮行拼得很好,没有一处出错的地方。

    “什么都会……”

    宴好咕哝了句就扭头,痴痴望着床上的江暮行,管不住自己地蹲下来,扒在床边看他。

    “班长。”

    宴好试探地轻声喊:“你睡了啊?”

    没回应。

    宴好舔了舔唇:“我……”

    “喵~”

    楼下突然传来猫叫声,宴好吓得跌坐在地上,差点瘫掉。

    猫叫声像女人在哭,又像婴儿在哭,发情了。

    听起来很凄厉,怪瘆人的。

    宴好哭笑不得,大半夜来偷看喜欢的人,赶上猫叫春,这算什么事啊?

    那猫应该是女孩子,没一会小区里的男猫就开始闹了,此起彼伏。

    宴好的澎湃欲望快被它们给闹没了。

    .

    客房的床是一米八的,江暮行仰面躺着,修长的四肢随意舒展,没地儿再躺下一个人。

    宴好寻思怎么挤上去。

    正要放弃的时候,江暮行翻了个身子,位置空了出来。

    宴好迅速爬上床,小心在江暮行背后躺下来,挪近点,再近点,鼻尖蹭上他的睡衣,贪婪地嗅着他的味道。

    楼下的猫叫得好厉害,越来越浪了。

    宴好担心江暮行醒过来,根本不敢有别的动作,就只是贴着他。

    结果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江暮行转过身,低头凝视枕边人,半晌叹息道:“半夜不好好睡觉,过来爬我的床,明天看你醒了怎么编。”

    宴好睡得很香。

    江暮行撩开他的刘海,吻他眉心小痣。

    房里寂静一片。

    宴好做着梦呢,不太老实地蹬腿。

    江暮行把空调被搭到他身上,一手支着头,一手抚摸着他白嫩的脸颊,漫不经心地用粗糙的指腹描摹。

    “班长……”宴好微张嘴呼吸,发出粘糊的梦呓,“你抱抱我……”

    江暮行硬了。

    宴好挥动手臂,眉心蹙着,脸上是要哭的表情:“班长……”

    江暮行把他捞进臂弯里,禁锢在胸口,哑声低哄:“好了,抱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