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别装傻

作者:猫有两条命 | 发布时间:2019-05-15 03:57 |字数:5296

    “没怪你。”所以咱别哭行吗?动不动就哭,楚寒觉得他的头迟早要被郁子溪哭大。要是换做别人,他真想一巴掌拍死,但偏偏是郁子溪,这完全不能下手嘛。

    楚寒掐了掐眉心,道:“我去给你做点儿吃的。”

    十五六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郁子溪昏迷的这几天一直喝稀粥,脸都瘦了,也该好好补补了。

    一炷香后,楚寒端着两碗青菜小白面进了郁子溪房间。

    比较花哨的菜,楚寒做不来,就算做的来,味道什么样儿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毒死人不至于,但也差不远。所以他并没追求什么营养丰富的满汉全席,依旧跟上次一样,做了两碗简单的白面条。

    照旧在郁子溪那碗面上卧了个煎蛋。

    “你看着我做什么?”楚寒把筷子递给郁子溪。

    “没,没什么。”郁子溪接过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喃喃道,“师尊好看。”

    “……”你这是在拍马屁吗?但不巧,我不吃这一套,不过你夸我我还是挺受用的。

    楚寒嘴角不自觉往上提了提:“快吃吧。”

    说完,他也开始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吃完面,楚寒把碗洗了,然后带着治疗郁子溪外伤的药进了屋子。

    楚寒一手端着托盘,一手去关门。

    “师尊这是……”郁子溪坐在床上,原本正擦拭佩剑的动作忽然顿住。

    楚寒把调好的药膏放到桌上,指了指郁子溪的肩:“上药。”

    “啊?”郁子溪愣了一下,恍然哦了一声,然后伸手要去拿桌上的药,一伸手,药膏就被楚寒拿走了。

    楚寒:“脱衣服。”

    郁子溪:“!!!”

    楚寒以为自己刚才声音太小,郁子溪没听清,便又说了一遍:“脱衣服。”

    “脱、脱衣服?!”郁子溪瞪大眼。

    “脱衣服上药,不脱难道隔着衣服上?”楚寒走到他身边,静静等着他脱。

    郁子溪脸唰的红了:“师尊、师尊给我上药吗?”

    楚寒淡淡道:“不然你想是谁?”

    郁子溪连忙摇手:“没想谁,只是……有些麻烦师尊了。”

    郁子溪顿了顿,然后一边脱衣服,一边低着头小声问:“那徒儿昏迷的这几日,也是师尊帮徒儿上的药?”

    “你昏迷的时候似乎被魇着了,除了我,谁动你你都张嘴咬,所以只好我亲自来了。”楚寒打开药膏盒子。

    郁子溪啊了一声,委屈道:“我还咬了人?”

    是啊,你不仅咬了人,还咬的特别凶,你大师兄的手都被你咬出血了,到现在还包的跟猪蹄儿似得。楚寒没打算把这些告诉郁子溪,毕竟谁知道这家伙知道之后会胡思乱想点儿什么?

    楚寒舀了勺药膏,涂在郁子溪后背的伤口上,轻轻涂匀:“不是大事,别多想。”

    “嗯。”郁子溪裸着后背,冰凉的药膏一接触肌肤,漂亮的蝴蝶骨猛地动了一下,“唔~”

    “疼吗?”楚寒停下手中的动作,问。

    郁子溪摇头:“不疼,就是有点凉。”还有点痒。

    楚寒看着郁子溪背上那几道又深又长的伤口,还说不疼,骗谁呢?

    “郁子溪,你为什么要去恶灵池?”楚寒一边给他上药,一边问。

    郁子溪弱弱道:“师尊的伤需要恶灵池的冰草做药引,所以我就去了。”

    还真是为了我……楚寒怔然:“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伤需要冰草做药引的?”

    我好像没把这件事告诉你吧。

    郁子溪道:“张枫离开绿竹峰的那天,我遇上了他,是他告诉我的。”

    张枫这炮灰还真是戏多……楚寒道:“可我先前也告诉过你,恶灵池凶险无比,让你不要……算了,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先来说说你是怎么从恶灵池出来的吧。”

    “我,我就是从黑渊口跳了进去,然后摘了草,就又跳了出来。”郁子溪道。

    郁子溪你当我傻吗?我也知道你是先跳进去,再跳出来的,但我的问题是:你是怎么从恶灵池出来的,你就这么把重要信息摘吧摘吧来糊弄我?我还是不是你师父了?楚寒嘴角抽了抽:“郁子溪,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师尊,不要问了,有些事情我还没弄清楚,我不说是为了师尊好,师尊只要知道,我不管害谁都不会害您就行了。”郁子溪第一次用这种冷淡的语气跟楚寒说话,有点出乎楚寒的意料。

    而且什么叫害谁都不会害他?小说里你不仅害了,手段还残忍的没眼看。虽然那是原主罪有应得,但每每想起来,楚寒还是会觉得膈应。

    “你别这么认真,我就随便问问。”就算你真有事瞒着我,要实在不想说,我也逼不了你啊,毕竟你是主角,我就是个努力保命的炮灰,我们俩之间有着可怕的等级差。

    “你擅自进恶灵池的事,我已经善后好了。”楚寒淡淡道,“日后不要再这么做。”

    郁子溪当即就要举手保证,但手还没举起来,就又被楚寒按了下去。

    楚寒:“我在给你上药,别乱动。”

    郁子溪:“嗯。”

    ……

    给郁子溪换过药,楚寒就带着冰草去百蝶峰了。

    百蝶峰花草多,蝴蝶多,四处的装潢布置也是粉红色为主,而且还是死、亡、芭、比、粉,特别辣眼睛,这也是楚寒为什么不愿来这儿的原因。

    他一入百蝶峰的结界,姜绝就急匆匆跑了过来:“楚寒,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不告诉我?”

    一身骚粉色长衫的柳喻之站在药架边,一边摊药材一边温吞道:“他的伤已经有两年之久了,老伤,掌门跟洛长歌他们都知道,只有你后知后觉而已。”

    “两年?”姜绝皱眉,“难道是常州空壳疫病那次?可你不就是被火甲抓了一下嘛,怎么还没好?”

    有些人,表面上看是风光无限的姜峰主,其实他是一个知识匮乏的二百五。

    楚寒懒得跟他解释,右手平托,一卷竹简凭空出现在了右手上。他把书递给姜绝:“劳烦姜峰主看完再问我为什么还没好。”

    姜绝看着手里那卷竹简,疑道:“你给我看《云川札记》干什么?而且这都多老的书了,字还那么小!”

    “书虽然很老,字也确实很小,但上面的内容是云川十二峰每位峰主都应该知道的。”柳喻之莞尔,“《云川札记》中有一篇文章专门记载了火甲的来历和能力,开篇有云:火甲者,神兵也,分冰火,灼恶魂。意思就是,火甲是古神兵一种,分冰火甲与火火甲,前者周身呈冰蓝色火焰,火焰温度极寒,而后者,周身呈火红色火焰,且火焰温度极高。两年前常州出现的那只火甲就是属于后者的火火甲。至于最后一句“灼恶魂”,便是简单的字面意思——灼烧身负极大罪恶的灵魂。”

    姜绝伸手打住:“灼恶魂?楚寒的灵魂很邪恶吗?”

    “……”楚寒瞪了姜绝一眼,心说我的灵魂很纯洁,不要乱说话,谢谢。

    其实这最后一句——“灼恶魂”,楚寒也一直都没想通。

    先不说那只火甲是从何而来,单就火甲的出动条件来说,楚寒就很不符合。因为能被火甲选中的人或者灵魂必然都是十恶不赦且中等以下的修士对其无可奈何的。但他并没做过坏事,在他接手这具身体之前,原主也没做过什么坏事,怎么就被火甲盯上了?

    柳喻之摇摇头:“不是楚寒的灵魂很邪恶,而是有人在他身上做了很邪恶的印记,正是这种印记吸引了火甲。”

    楚寒:“什么印记?”

    姜绝:“对啊,什么印记?”

    柳喻之笑了笑:“我一时间也说不清是什么印记,因为这还只是一种猜测,一种暂时没有根据的猜测。我近日研究了一些云川禁术,当然,我只是看看,不会练的。我在这些禁术里发现了一些有关火甲的小秘密,就与方才的猜测有关,但因为只是残卷,所以还需要考究一下。”

    解释完,柳喻之看着楚寒手里的方盒子:“是药引吗?”

    楚寒把盒子递给柳喻之:“我徒儿舍命摘的,省着点儿用。”

    柳喻之打开盒子,看了看里面那颗叶子上还沾着郁子溪血的冰草,忽然笑出了声。

    楚寒不解:“怎么了?”

    柳喻之摆手,一脸羡慕:“没怎么,只是确认你徒儿在外面没有别的师尊,替你感到高兴。”

    姜绝一脸茫然:“什么别的师尊啊?你徒儿还在外面拜别人为师了?”

    “没拜别的师尊,他只有我一个。”楚寒冷飕飕道,“……柳喻之,你是不是又看什么奇奇怪怪的戏文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话很容易让别人误会?

    百蝶峰峰主,姓柳,名喻之,云川三大奇葩之一,死亡芭比粉狂热爱好者,书粉送了他一个爱称——“放大版的芭比仙君”。这人喜欢蝴蝶近乎疯魔,呐,你看他的发带系的都是蝴蝶结。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非常一言难尽的爱好——爱看各种狗血戏文,什么姐姐抢了妹妹的未婚夫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上了某某权倾天下的王爷的床啊,还有男主杀了女主全家,女主依旧欢天喜地的跟男主共度余生啊……等等等等,反正什么狗血他看什么,跟人聊天时还经常蹦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话。

    要不是自己这身伤,楚寒真心不想跟他打交道。

    “我最近是看新戏文了,但不是奇怪的戏文,很正常的那种,”柳喻之摸摸下巴,“名字叫《霸道徒弟俏师尊》,还挺不错。”

    楚寒磨着后牙槽:“那你品味可真优秀。”

    柳喻之笑道:“过奖。”

    醒醒!我不是在夸你!楚寒真想一板儿砖砸他脑袋上。

    柳喻之把冰草放进小药炉里,一边炼药一边跟楚寒道:“因为冰草药效比较特殊,所以用药之后,我建议你闭关一段时间。”

    楚寒:“一段时间是多久?”

    柳喻之想了想,道:“两三年吧,说长也不算长。”

    楚寒:“可再过十来天,就是绿竹峰弟子下山历练的日子了。”

    姜绝:“你们绿竹峰的历练内容不是游山玩水,就是到处吃喝,既不斩妖,也不除魔,反正给百姓添不了一点福祉,去不去都一样,你禁足那两年他们不也没去嘛,你突然在意这个干什么?”

    姜绝说的没错,他们绿竹峰的历练就是游山玩水到处吃喝,最多也就是送当地百姓一沓符咒,让他们拿去辟邪,去不去确实没多大的意义。

    但这次不一样。

    原文中,郁子溪就是在这次历练中被扣上了“残害同门”之名,开始了第一步的黑化,这是全文的第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而且就算没有原主那个人渣的推波助澜,郁子溪也很难把自己摘干净。

    除此之外,楚寒还有一个不得不去的原因——不去,他就会死!

    其实刚穿进来的时候,楚寒就想过一个保命的捷径——避开引发郁子溪黑化的那些剧情点,只要郁子溪不黑化,后期就不会大杀特杀,他也就不会死了。

    但每当他一蹦出这个念头,心脏就开始剧烈绞痛,有两次还直接疼晕了。

    所以楚寒觉得,这个世界是有规则的,而且这个规则应该是以郁子溪为中心所制定,在这个规则下,某些事件必须要发生,这次历练就是其中一件。